今年3月14日,馬來西亞著名的英文報紙《星報》的頭版大標題是——一切都是如此迷茫:空氣和飛機。
  這話在這一年裡深深地戳中了馬來西亞航空人的內心。
  是的。2014年,讓馬來西亞走入全世界人們眼中的不是它驚艷的海灘風光,而是間隔不到半年的兩起空前的災難。前天,亞航遭遇的又一起失聯事件,讓這快被遺忘的一切又變的嶄新。
  至今失聯的MH370航班和一度失聯但最終確定墜毀的MH17航班上,共有537條生命。想到那些生命,或許我們可以理解為什麼馬航想尋巫師來幫他們來從這噩運的魔咒中逃脫。
  站在2014年的最後一站,當我們回頭去看馬航所經歷的種種時,也許,那些站在現場的報道者,會給我們一個不同的視角。
  家屬真希望飛機“穿越”了
  講述人:新華社駐馬來西亞記者 趙博超
  2014年,兩起震驚世界的航空事故讓“馬來西亞”這個國家,頓時成為了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的熱點詞。我作為新華社駐吉隆坡分社的記者,在馬來西亞的新聞第一線親身經歷了兩次馬航事件。隨著時光的流逝,當時驚心動魄的情景就像海灘上的字跡,正在被慢慢洗去,但是有一些片段卻像用刀子刻進了我的心裡,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整個馬航MH370事件里,最悲傷的人莫過於機上人員的家屬。同時,由於航班上有154名中國乘客,同胞們的安危也時刻牽動著國人的心。
  我曾在中國家屬居住的酒店里接觸過部分家屬,對他們的痛苦也體會得更為深切。這些家屬中,有的是丈夫在飛機上,有的是兒子,有的是哥哥……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無助。“有時候真的希望飛機就像網上說的那樣,是‘穿越’了,那樣雖然我見不到自己的親人了,但起碼他還活著,”一位家屬無助地對我說。
  在與家屬的接觸中,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媒體的責任,及時提供真實有效信息對他們來說是多麼重要,每一個錯誤的信息又會給他們帶來多少的衝擊和傷害。但有時我也會感到些許的無奈,畢竟我們能做的實在太少了。
  而對我們來說,MH370事件的集中報道持續了長達兩個月左右的時間,也是一場從身體到心理的巨大考驗。然而,記者的責任感驅使著我們咬緊牙關,告訴自己一定要挺住。事後我發現,自己在這兩個月里瘦了將近10斤,近視的度數也增加了50度。
  在MH370事件發生後不到5個月時間里再次發生MH17客機墜毀事件,這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
  7月18日凌晨,同一個會場里,之前的MH370事件新聞發佈會變成了納吉布就MH17客機的墜毀事件所召開的發佈會。當我在會場里遇到當初報道MH370事件的其他媒體記者時,唯有默默地感嘆命運的無常。
  至今找不到第一現場的報道
  講述人:新華社特稿部編輯 凌朔
  但凡事件類新聞報道,總有新聞現場,而趕赴新聞現場採集第一手新聞,成為一名職業記者的本能、素養乃至天職。
  然而,時光推回至2014年3月8日上午,自馬來西亞航空公司MH370航班失聯消息傳來,沒有人會想到,我們將進行一場至今都找不到新聞現場的報道。
  從越南海域到泰國灣,從馬六甲到馬爾代夫,從印度洋到太平洋,從北線到南線,從海巡船到藍鰭金槍魚,從海面浮油帶海底聲吶波……在隨後的半年光景中,我的同事先後被派往這裡和那裡,我們一次又一次尋找新聞現場,卻一次又一次迷失在所謂的現場中。
  失聯當天,一位已故同事的家人來電告知,她的兩位親人就在那架飛機上。她不知所措,求助於我們這一群“消息靈通”的記者。但是,在接下來的許多日子里,我們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訴她,我們找不到現場。我們多少次猶疑,是不是應該把網絡上未經證實的消息先告訴她,哪怕能讓她少流一些眼淚呢。
  一天,一周,一個月就這樣過去,我們在尋找中惶惶度日。針對馬航事件可能出現的各種後續進展,我們制定好的各種應急預案,就這樣被擱置,一直到今天。
  就在我們為馬航MH370一籌莫展的時候,7月17日的馬航MH17空難又把我們帶入另一種迷茫。一片焦土的現場,慘不忍睹的畫面,仰望蒼穹,空中那第一現場又發生了什麼?我們只能想象那一瞬間的惶恐和驚悚,只能推斷那一夜的飛行情境,又一次被屏蔽在殘酷的真相之外。
  這一年,提到“馬航”,甚至提到370、17這樣的數字,敏感的神經就會把我們帶入到迷茫的語境中。在世界航空史上,有多少找不到現場的謎案,但這一年,因為參與,我們刻骨銘心。
  MH370
  恐成永久之謎
  28日一早,又一條客機“失聯”的消息刷屏了。失聯的亞航QZ8501航班上有161人,居然也是馬來西亞的航空公司!
  9個多月前,載有154名中國乘客的馬航370航班失聯事件舉國關註。這次失聯事件搜尋規模之大,範圍之廣,牽涉國家之多,可謂前所未有。而說不清,道不明的過程與結果,更讓形形色色的“陰謀論”喧囂塵上。
  如果說,馬航370航班失聯的真相也許永遠成謎。那在4個多月後,馬航17航班在靠近俄羅斯的烏克蘭邊境地區墜毀,機上298人全部遇難,就不應成為無人負責的空難。目前,圍繞飛機殘骸的國際調查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我們應追查到底:不讓那些因空難而消失的生命,成為無處安放的靈魂。
  據統計,今年的重大航空事故,已有7起之多。每一次空難,每一次失聯,都是人類飛行史上的悲劇。逝者已去,生者有責任查明事故原因,避免類似事故的再次發生。不要讓失去親人的痛苦,化作無可寄托的哀思。
  錢報智庫專家、新華社多媒體採編中心主任 田帆
  (原標題:失聯2014,無可寄托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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